第三天·强者

  柚子开门，我急忙出去，她光着脚，穿着一件宽大的主人的长袖，长长的衣服盖过她的屁股。
  她折迭我的四肢，我用心配合，我不时眼巴巴的瞧她，小声汪几声，摆出温顺的表情，最终在她给我穿好之后，终于换来了一句笑着的“乖小狗。”
  我想也许我早上能吃到虾球。
  三只小狗见了面，荔枝的脸没再被缠着，她恢复了完整的漂亮的脸，最重要的是，她的嘴巴能用了。
  我没有主动汪一声，她们也没有。
  我看她们，可她们不看我，等我不看她们了，她们悄悄看我时，我也假装不在意。
  我知道小狗好，主人坏，可是小狗没有用，小狗只需要主人。
  吃东西的时候，我忽然觉得米的香气很重，清水也很甜。我看她两，都吃的很认真。
  吃完后，我们跟着柚子来到餐厅，柚子选了荔枝，于是主人叫过荔枝，丢下食物，荔枝叼起吃掉，轻轻舔净地板。我立在原地看着，也并没有难过。
  我们在桌下立着，柚子坐去了主人对面，上空传来他们轻松的谈话声，微弱的咀嚼声和陶瓷碰撞的声音。
  他们说的大概是最近的生活，柚子说主人大一参加国家级课题明摆着就是关系户刷履历，主人温柔的反问，“我需要给谁看履历呢？”，柚子继续问那你还要参加，主人说学以致用。柚子不说话了，不同世界里的人使用着不同的逻辑，不好互相理解。
  柚子问主人，那些资料你都看了？看不懂的我给你讲。主人说，看一大半了，基本都看不懂。柚子扑哧笑了，看不懂怎么看一大半？主人说，听你们多聊几次，说不定就慢慢明白了。
  说话的声音一直从桌面上掉下来，散在地上，我看着那些声音，我知道现在主人在和饲养员说话，没有注意小狗。
  我忍不住去看另外两只小狗，荔枝看起来很高兴，我明白，我昨天晚上刚吃到的时候也高兴了好一阵儿，桂圆看起来没什么，表情淡淡的。
  我就是一直立着，不时提醒自己不要低头，不知过了多久，我跟着柚子来到有地摊的房间，地毯很香，不当小狗的时候我就知道，任何能碰到主人的物品，总是会被莫名其妙拎出来洗一遍。也许这张地毯洗完之后他都没踩过，就又被洗了一遍。
  我立在这儿，有些累，就侧倒下了，不一会儿荔枝也倒下了，又不一会儿桂圆也倒下了。
  柚子来时，我们赶紧站起，她走过来时，我们都四蹄立着。“过来吧。”她远远招呼我们。
  追球游戏，和昨天一样，不一样的是，王荔枝以绝对优势碾压着我和桂圆，她甚至比昨天还灵巧迅捷的多。我们都是狗，但显然品种不一样。
  荔枝在沙发上，趴在主人腿上，主人不停的摸着荔枝，笑着前仰后合赞叹道：“太强了！太强了！”
  荔枝摇晃着脑袋汪汪叫着，昨天被缠着嘴的忧郁一扫而空，她被解开封印，成了绝对的主角，成了主人最爱的小狗。
  她向下看我们的时候，我不巧和她对上了眼，我在她的神情里看到了骄傲，我之前从未见过。
  昨天她被缠着嘴哭红眼睛的时候，我还以为她会离开游戏，离开院落，甚至会离开主人。
  如果说主人一定喜欢什么人的话，主人和所有朴素的人类一样朴素的喜欢强者，喜欢胜利者，喜欢冠军，喜欢英雄，他对强者毫无嫉妒艳羡之情，只是纯粹的、咚咚咚敲着胸膛的那么喜欢。
  他现在就是这么喜欢荔枝。怪不得她会那么骄傲。
  主人抱着荔枝的头，双眼放光的看着她扬起的头，不停的摸她的背，摸她的脚，像是得到了什么宝物。主人看向柚子，难以置信的赞叹道：“她怎么会这么灵活？”
  我立在原地，很快就不累了，主要因为每一局荔枝都跑的太快，根本没有胜算的我不像昨天那么认真。
  荔枝被留在主人身边，我和桂圆跟着柚子走了，柚子把我们带回了笼子里。
  我倒在笼子里，不停的想自己的优势是什么，除了显而易见的胸大之外，我似乎毫无优势，而且胸大怎么可能算优势呢？他怎么可能在乎姑娘的大奶子呢？
  我手里根本没有牌，不是现在，我早早就把手里的牌输光了。
  我不禁想，主人为什么还有丢掉我？过年的时候还和我单独旅行，他喜欢我么？他喜欢我什么？我有什么别的姑娘没有的东西么？
  我大概不算差，也许我还是漂亮的，有好身材，好脑筋，情绪稳定，反应灵敏……或者仅仅就是我运气好，我们十二岁就认识了，也许那时的他残存着人性，一缕残魂留到现在，还眷恋着人的情感。
  笼子里的时间是破碎的，有时快有时慢，笼子门打开时我吓了一跳，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睡着了。
  午饭，还是一样的东西。柚子还是选了荔枝，主人丢下的东西，荔枝开心的吃掉。
  毕竟我被关着，连巴结饲养员的机会都没有。况且不公平，我没有对女生的性向，我的巴结手段一定没她们有力量。
  午饭时主人仍在和饲养员聊天，我一句话也听不进去，我只是平静的站着，等着也许主人或饲养员叫我。
  柚子分别带我们回了笼子，我继续侧躺着，拘束具也没有解开，我连摸自己都做不到，我只能感受着破碎的时间流过我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