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分之想

  宋知予坐在后座，目光穿过驾驶座的椅背，长久的停留在邢燃的后脑勺上。
  “我以为……你不养我了。”
  她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车厢里激起邢燃心里细微的波澜。
  宋知予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搭在膝头的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服，“毕竟，你已经待我到成年了。”
  邢燃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指节用力。
  他目视前方，眉头微蹙，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
  “我收养了你，有正规的合法手续，不是说不养就不养的。”
  他的回答，是责任，是义务，宋知予看着窗外，没说话。
  等到车子缓缓驶入目的地的地下车库，最终停稳。
  引擎熄火的声音，让车内归于寂静，只有彼此清晰可闻的呼吸声。
  宋知予此时正要拉门下车。
  “之前的事，是我误会你了。”
  邢燃的声音略微沙哑，稍稍偏头，“我向你道歉。”
  邢燃在跟宋知予刻意断了联系的日子里，反复咀嚼过最近发生的事。
  他开始怀疑，或许是自己太过敏锐的问题。
  就像最近在公司，他也因过度警惕，误读了竞争对手的动向。
  车里一片沉寂。
  宋知予没有下车，只是静静坐在后座，头微微低垂，手仍搭在车门把手上。
  她听着邢燃道歉，一言不发，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时间仿佛凝固。
  直到宋知予浅浅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骤然抬起头来。
  “邢燃，我喜欢你。”
  宋知予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勇气，她渐渐松开了一直紧扶的车门把手，将身体前倾。
  “在这段时间里，我也想过了，我还是决定要告诉你，我喜欢你，是像女人那样，喜欢你。”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这次像是把全部家当押上了，赌一把。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她看到邢燃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放在方向盘上的手狠狠收紧，指节因过度用力泛白。
  也是在这一刻，宋知予打断幻想，思绪恍过来，她尝试松开握住车把的手，撩了撩自己额前的碎发。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直直地撞进邢燃深邃的眼底。
  那双平日里总是沉稳如山的眸子，此刻却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暗潮。
  “干爸，”宋知予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清晰，“我其实一直想不明白的是……”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唇齿间艰难的碾磨而出，带着一种被误解的委屈和不甘，“你为什么会误会我？”
  话音落下，宋知予清晰地看到邢燃的瞳孔微微收缩，仿佛被针尖刺中。
  她故意往前倾身，靠近他，车内的空间本就逼仄，这小小的动作，瞬间拉近了前后两人之间的距离，空气中仿佛有电流窜过。
  宋知予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无辜和困惑，一字一句，清晰而直白的继续提问，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敲在邢燃的心上。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对你有非分之想？”
  这句质问，实在太直白了，就像一根针，一下子捅破了他和她之间那层名为父女的窗户纸。
  纸破了，底下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就这么涌了出来，空气里顿时弥漫开一种危险的暧昧。
  宋知予能清晰的感觉到邢燃周身气息的骤变。